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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傳順一家現在住的自然是坡頂的新房子, 去年四月份分家協議正式談妥，實際搬家卻還是忙過“雙搶”的初秋, 趕在了楊老爺子生日之前搬離……
將近半年的時間，楊傳順夫妻兩人起早摸黑地抽空上來收撿，除了廚房、谷倉、竈臺請人建的，其他的譬如屋頂翻新、廁所、豬圈、雞舍、地面找平、後院院墻……都是夫妻兩個一點一點幹的……
最後夫妻兩個還把房屋正面刮了個白，一點也看不出這座房子建成已有七八年。
*
這座嶄新的房子承載著一家人對美好生活滿滿的期盼。
房子整體結構跟上輩子差不多，廚房在主臥後面，開了兩扇門，一扇與正堂相連，一扇通往後院。
谷倉還是建在主臥裏, 雞舍也還是建在堂屋的後方……
上輩子是因為一家只分到兩間房, 谷倉、雞舍不得不那樣建，這一次分家算是打了老夫妻一個措手不及, 四間房還是按建築時的安排, 給了大房……
正堂左邊是相連的兩間房，三個孩子現在住著緊鄰正堂的一間。
楊小蓮強烈要求谷倉、雞舍建在最裏面的邊房裏，順便在邊房前後各開一扇門，前後通透。
*
整個家的行進路徑可以劃一個圓——大門進, 左右是一家人的臥房, 往前走，往右拐是廚房, 往左走兩步，拐出去是後院，沿著廚房屋檐往前走是廁所豬圈, 換個方向沿著正堂屋後檐走，就能走到邊房後門, 往裏走，又可以從邊房前門出來……
被楊傳順一口否了。
*
最終房子布置還是與上輩子一樣，唯一不同的是三個孩子有了一間房，還有上輩子一直沒有圍攏起來的後院，這輩子終於修好了，還在靠近邊房的地方修了一個方便進出院子的小角門……
*
楊小蓮順著黑漆漆的竹林往家走，一路悄無人煙，只遠遠地看到走過的姚屋隊隱約透著點點燈光……
楊家的新房子處在兩隊交接的地方，前後不著村……
她到家的時候天都黑透了，但是楊家有光。
楊家有大瓦數燈泡發出的明亮的光。
兩個女人正在正堂燈光下點數著自己拿來的東西，看到楊小蓮回來松了口氣，“小蓮回來了？你回來也行。你爸媽還在地裏忙，你趕緊看看東西，收一下。”
兩人是傳忠大伯家的方蘆花大娘和楊山峰大伯家的袁麗娟大娘，她們從做頭花生意開始就和劉英子一家親近，後來分家的事情上也幫了不少忙。
“大娘，大嬸，來了。”楊小蓮打著招呼，方蘆花、袁麗娟都是所在支的大房兒媳婦，都是大娘大嬸，像劉英子在村裏，小一輩的也叫大娘。
來往得多了，楊小蓮就管方蘆花叫大娘，袁麗娟叫大嬸……
“看看我這次改得怎麽樣？可有要返工的？”袁麗娟搶先道，她出來交工，家裏婆婆一個人做飯，就想早點回去。
方蘆花家婆婆女兒都可以幫忙，她倒不急，就讓袁麗娟搶先了。
楊小蓮把袁麗娟拿來的舊衣服檢查了一遍，發現幾件衣服幹幹凈凈，裁剪修補得幾乎看不出有破損的地方，就都收下了……
方蘆花拿的衣服多些，也是幹幹凈凈，基本看不出有什麽問題……
兩人拿過來的衣服一比較，方蘆花的就平整多了。
“麗娟家幫手的少。”方蘆花替她說了一句。
“沒事，晚上我們還要熨燙一下。”楊小蓮笑笑。
同樣記好數量，把貨收了。
兩家之前拿走的貨都還有，這次倒不急著拿了。
*
方蘆花臨走的時候看著楊小蓮還說了一句，“小蓮的頭發剪得可惜了。”
去年正式搬家後，t楊小蓮就把長頭發剪了，剪到勉強能紮住的程度，現在又有十公分長了。
可惜嗎？
並不。
一米左右的長發換了五十塊錢，化成了這個高瓦數的電燈泡以及一把電熨鬥……
就是劉英子有點接受不了，偷偷摸摸抹了好幾次眼淚。
也不知她哪來的眼淚，該出力的時候不出力，莫名其妙的地方悲春傷秋。
去年劉英子的頭花生意遇到強勁對手，直接導致生意失敗，到現在手上還有一百多個頭花沒賣出去……
*
當時大姨劉英芝陸續寄回了幾大包舊衣服，無法處理。
劉英芝那年春節回城後，就正式開始了早上賣早點，平時收舊衣服的生活。
而劉英子因為某些大家秘而不宣的原因，一直沒有跟大姐說不要貨了，導致家裏舊衣服越來越多……
楊小蓮看寄回來的舊衣服都還可以，只偶爾有些小破損，再次發揮她的修補技能，挑選出一些衣服，給自家幾口人都添了幾身衣服。
其他的只能暫時放著，直到後來遇到劉樂瑞的大伯哥——貨郎唐官勝。
*
冥冥之中，似乎有一雙無形的大手，把這批人拉到了一起。
楊小蓮是有一天在新建的谷場拔草，遠遠地看到來了一個推著自行車的貨郎，越看越面熟……
這不是正月裏結婚的劉樂瑞的大伯哥嗎？
對方也認出了頭發極長的楊小蓮，聊起來才知道 ，兩家的交集在很早之前就有了，唐官勝還從劉月娥手上買過一條小裙子……
唐官勝在附近幾個村子跑貨郎，那天正好往這邊走，以前一直緊閉大門的房子現在似乎有人住了，就準備過來問問有什麽東西賣的。
這不巧了嗎？
楊小蓮指著自己的頭發，就問多少錢。
幸好一頭長發不用參於分家。
*
鄉下人賣頭發很常見，唐官勝看在劉樂瑞的面子上，幾乎沒賺錢地收了楊小蓮的頭發，下剪子的時候也很小心，長發剪了，還給稍微修了修……
剛剛搬上來還有什麽東西可以賣的，楊小蓮腦子一轉就想到那一堆舊衣服了。
她把修補好的衣服拿出幾件讓唐官勝看，唐貨郎一看就看中了，他常年在外跑，四裏八鄉更富的地方少有，更窮的地方多得是……
就這樣劉英子在日常農活之餘又開始做起了舊衣服翻新的活計，到現在這場活計已經開始漸成規模……
*
跟頭花一樣從一家人的加班加點，到拉來兩個同宗媳婦幫忙，一個月劉英子也能掙個幾十塊錢……
連帶著兩個大娘一個月也差不多有十塊錢左右的賺頭。
劉英子挑出合適的衣物，幾人商量著怎麽修改，三人分一下，拿回家改好，再洗曬完畢，拿回來交工，到這裏兩個大娘的工作就算做完了。
劉英子這邊還要熨燙一下，熨不熨有時候能差好幾塊錢。
同樣的，孩子們要是插手做了也要算工資，兩夫妻現在被楊小蓮磨得都已經很習慣了。
*
自從分家事件發生後，楊傳順夫妻兩個算是發現了——二丫頭主意太正了，她想幹的事想方設法要完成。
以前的頭花生意是，現在的翻新舊衣的生意也是，包括分家分田地的一些事情上面，她都要爭贏了，有些事情被楊傳順打了馬虎眼，她能氣很久……
她運氣似乎也很好，想幹的事情還都能幹成了。
但是也是因為太有主意了，有時候兩夫妻會不知拿女兒怎麽辦。
一時駁斥她兩句，她就拿下巴對著你，像家裏用電的事情，一開始夫妻倆個手頭沒什麽錢，分家時也沒分到什麽現錢，就說跟村裏大部分人家一樣不用電了，雖然電線拉好，但是大家看看，家裏一個燈泡都沒有，這樣也不用交電費……
直接用煤油燈就好，大家幾百年都是這麽過的。
楊小蓮非不同意，強烈要求要燈泡，夫妻兩個否了，楊小蓮轉頭就把頭發賣了，買了個高瓦數的電燈還買了一個電熨鬥……
現在家裏正堂就點著這個大燈泡，其他房間當然還是用油燈……
電熨鬥還是托貨郎幫買的，搞得一個小人交友滿天下一樣……
劉樂瑞給她送這個糖，劉珍給她捎那個東西，搬家的時候，同班同學還跑來幾個幫忙搬東西，誰都沒有她交游廣闊……
*
楊小蓮爭的一些東西，都是後面大房會吃虧的，有時候胳膊拎不過大腿，父母拍板了，她能自己改變的就改變，實在改變不了的就沒有辦法了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母再吃點虧……
計較起來，她自己氣個半死，楊傳順劉英子還怪女兒太沒有人性、太冷血……
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，不僅村裏人知道楊小蓮不好惹，連父母都覺得這孩子牙尖嘴利……
有時候楊小蓮感覺自己一半血是熱的，一半血是冷的，熱的讓她紮進生活裏，為大房精打細算，抓住一切機會，冷的讓她迅速抽身出來，被想保護的人傷害也能保持冷靜……
總的來說，經過分家一役，楊小蓮變了，變得有些不通情理，唯利是圖……
*
楊傳順夫妻兩個回到家的時候，三個孩子都吃過了晚飯。
一大一小在寫作業，楊小蓮在熨燙衣物。
楊小蓮熨燙完衣物，跟家裏已有的一起，分類放好，女孩衣物、男孩衣物、大人衣物一堆堆地摞好……
劉英芝收衣服是按斤收的，加上運輸成本，這些劉英子都說好要付錢的，再加點給大姐兩個孩子買的零食書本錢……
再加上手工費，一起核算出成本，上浮的一點利潤就是她賺的錢。
貨郎一般雙休日會挑一天過來拿貨，全是一把清，雙方都是敞亮人，那些真不能賣的東西，劉英子也不會給他。
楊小蓮這晚做完這些，就把手往劉英子面前一伸，“給錢。”
楊小蓮的邏輯是付出了勞動，就要有收獲。
分家之後又加了一條：既然在該有的利益面前不努力爭取，想必是很有的，那就不至於摳搜孩子們的幾個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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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夫妻兩個還把房屋正面刮了個白，一點也看不出這座房子建成已有七八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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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座嶄新的房子承載著一家人對美好生活滿滿的期盼。
房子整體結構跟上輩子差不多，廚房在主臥後面，開了兩扇門，一扇與正堂相連，一扇通往後院。
谷倉還是建在主臥裏, 雞舍也還是建在堂屋的後方……
上輩子是因為一家只分到兩間房, 谷倉、雞舍不得不那樣建，這一次分家算是打了老夫妻一個措手不及, 四間房還是按建築時的安排, 給了大房……
正堂左邊是相連的兩間房，三個孩子現在住著緊鄰正堂的一間。
楊小蓮強烈要求谷倉、雞舍建在最裏面的邊房裏，順便在邊房前後各開一扇門，前後通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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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家的行進路徑可以劃一個圓——大門進, 左右是一家人的臥房, 往前走，往右拐是廚房, 往左走兩步，拐出去是後院，沿著廚房屋檐往前走是廁所豬圈, 換個方向沿著正堂屋後檐走，就能走到邊房後門, 往裏走，又可以從邊房前門出來……
被楊傳順一口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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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終房子布置還是與上輩子一樣，唯一不同的是三個孩子有了一間房，還有上輩子一直沒有圍攏起來的後院，這輩子終於修好了，還在靠近邊房的地方修了一個方便進出院子的小角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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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小蓮順著黑漆漆的竹林往家走，一路悄無人煙，只遠遠地看到走過的姚屋隊隱約透著點點燈光……
楊家的新房子處在兩隊交接的地方，前後不著村……
她到家的時候天都黑透了，但是楊家有光。
楊家有大瓦數燈泡發出的明亮的光。
兩個女人正在正堂燈光下點數著自己拿來的東西，看到楊小蓮回來松了口氣，“小蓮回來了？你回來也行。你爸媽還在地裏忙，你趕緊看看東西，收一下。”
兩人是傳忠大伯家的方蘆花大娘和楊山峰大伯家的袁麗娟大娘，她們從做頭花生意開始就和劉英子一家親近，後來分家的事情上也幫了不少忙。
“大娘，大嬸，來了。”楊小蓮打著招呼，方蘆花、袁麗娟都是所在支的大房兒媳婦，都是大娘大嬸，像劉英子在村裏，小一輩的也叫大娘。
來往得多了，楊小蓮就管方蘆花叫大娘，袁麗娟叫大嬸……
“看看我這次改得怎麽樣？可有要返工的？”袁麗娟搶先道，她出來交工，家裏婆婆一個人做飯，就想早點回去。
方蘆花家婆婆女兒都可以幫忙，她倒不急，就讓袁麗娟搶先了。
楊小蓮把袁麗娟拿來的舊衣服檢查了一遍，發現幾件衣服幹幹凈凈，裁剪修補得幾乎看不出有破損的地方，就都收下了……
方蘆花拿的衣服多些，也是幹幹凈凈，基本看不出有什麽問題……
兩人拿過來的衣服一比較，方蘆花的就平整多了。
“麗娟家幫手的少。”方蘆花替她說了一句。
“沒事，晚上我們還要熨燙一下。”楊小蓮笑笑。
同樣記好數量，把貨收了。
兩家之前拿走的貨都還有，這次倒不急著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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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蘆花臨走的時候看著楊小蓮還說了一句，“小蓮的頭發剪得可惜了。”
去年正式搬家後，t楊小蓮就把長頭發剪了，剪到勉強能紮住的程度，現在又有十公分長了。
可惜嗎？
並不。
一米左右的長發換了五十塊錢，化成了這個高瓦數的電燈泡以及一把電熨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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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她哪來的眼淚，該出力的時候不出力，莫名其妙的地方悲春傷秋。
去年劉英子的頭花生意遇到強勁對手，直接導致生意失敗，到現在手上還有一百多個頭花沒賣出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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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大姨劉英芝陸續寄回了幾大包舊衣服，無法處理。
劉英芝那年春節回城後，就正式開始了早上賣早點，平時收舊衣服的生活。
而劉英子因為某些大家秘而不宣的原因，一直沒有跟大姐說不要貨了，導致家裏舊衣服越來越多……
楊小蓮看寄回來的舊衣服都還可以，只偶爾有些小破損，再次發揮她的修補技能，挑選出一些衣服，給自家幾口人都添了幾身衣服。
其他的只能暫時放著，直到後來遇到劉樂瑞的大伯哥——貨郎唐官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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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冥之中，似乎有一雙無形的大手，把這批人拉到了一起。
楊小蓮是有一天在新建的谷場拔草，遠遠地看到來了一個推著自行車的貨郎，越看越面熟……
這不是正月裏結婚的劉樂瑞的大伯哥嗎？
對方也認出了頭發極長的楊小蓮，聊起來才知道 ，兩家的交集在很早之前就有了，唐官勝還從劉月娥手上買過一條小裙子……
唐官勝在附近幾個村子跑貨郎，那天正好往這邊走，以前一直緊閉大門的房子現在似乎有人住了，就準備過來問問有什麽東西賣的。
這不巧了嗎？
楊小蓮指著自己的頭發，就問多少錢。
幸好一頭長發不用參於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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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下人賣頭發很常見，唐官勝看在劉樂瑞的面子上，幾乎沒賺錢地收了楊小蓮的頭發，下剪子的時候也很小心，長發剪了，還給稍微修了修……
剛剛搬上來還有什麽東西可以賣的，楊小蓮腦子一轉就想到那一堆舊衣服了。
她把修補好的衣服拿出幾件讓唐官勝看，唐貨郎一看就看中了，他常年在外跑，四裏八鄉更富的地方少有，更窮的地方多得是……
就這樣劉英子在日常農活之餘又開始做起了舊衣服翻新的活計，到現在這場活計已經開始漸成規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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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頭花一樣從一家人的加班加點，到拉來兩個同宗媳婦幫忙，一個月劉英子也能掙個幾十塊錢……
連帶著兩個大娘一個月也差不多有十塊錢左右的賺頭。
劉英子挑出合適的衣物，幾人商量著怎麽修改，三人分一下，拿回家改好，再洗曬完畢，拿回來交工，到這裏兩個大娘的工作就算做完了。
劉英子這邊還要熨燙一下，熨不熨有時候能差好幾塊錢。
同樣的，孩子們要是插手做了也要算工資，兩夫妻現在被楊小蓮磨得都已經很習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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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分家事件發生後，楊傳順夫妻兩個算是發現了——二丫頭主意太正了，她想幹的事想方設法要完成。
以前的頭花生意是，現在的翻新舊衣的生意也是，包括分家分田地的一些事情上面，她都要爭贏了，有些事情被楊傳順打了馬虎眼，她能氣很久……
她運氣似乎也很好，想幹的事情還都能幹成了。
但是也是因為太有主意了，有時候兩夫妻會不知拿女兒怎麽辦。
一時駁斥她兩句，她就拿下巴對著你，像家裏用電的事情，一開始夫妻倆個手頭沒什麽錢，分家時也沒分到什麽現錢，就說跟村裏大部分人家一樣不用電了，雖然電線拉好，但是大家看看，家裏一個燈泡都沒有，這樣也不用交電費……
直接用煤油燈就好，大家幾百年都是這麽過的。
楊小蓮非不同意，強烈要求要燈泡，夫妻兩個否了，楊小蓮轉頭就把頭發賣了，買了個高瓦數的電燈還買了一個電熨鬥……
現在家裏正堂就點著這個大燈泡，其他房間當然還是用油燈……
電熨鬥還是托貨郎幫買的，搞得一個小人交友滿天下一樣……
劉樂瑞給她送這個糖，劉珍給她捎那個東西，搬家的時候，同班同學還跑來幾個幫忙搬東西，誰都沒有她交游廣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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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小蓮爭的一些東西，都是後面大房會吃虧的，有時候胳膊拎不過大腿，父母拍板了，她能自己改變的就改變，實在改變不了的就沒有辦法了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母再吃點虧……
計較起來，她自己氣個半死，楊傳順劉英子還怪女兒太沒有人性、太冷血……
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，不僅村裏人知道楊小蓮不好惹，連父母都覺得這孩子牙尖嘴利……
有時候楊小蓮感覺自己一半血是熱的，一半血是冷的，熱的讓她紮進生活裏，為大房精打細算，抓住一切機會，冷的讓她迅速抽身出來，被想保護的人傷害也能保持冷靜……
總的來說，經過分家一役，楊小蓮變了，變得有些不通情理，唯利是圖……
*
楊傳順夫妻兩個回到家的時候，三個孩子都吃過了晚飯。
一大一小在寫作業，楊小蓮在熨燙衣物。
楊小蓮熨燙完衣物，跟家裏已有的一起，分類放好，女孩衣物、男孩衣物、大人衣物一堆堆地摞好……
劉英芝收衣服是按斤收的，加上運輸成本，這些劉英子都說好要付錢的，再加點給大姐兩個孩子買的零食書本錢……
再加上手工費，一起核算出成本，上浮的一點利潤就是她賺的錢。
貨郎一般雙休日會挑一天過來拿貨，全是一把清，雙方都是敞亮人，那些真不能賣的東西，劉英子也不會給他。
楊小蓮這晚做完這些，就把手往劉英子面前一伸，“給錢。”
楊小蓮的邏輯是付出了勞動，就要有收獲。
分家之後又加了一條：既然在該有的利益面前不努力爭取，想必是很有的，那就不至於摳搜孩子們的幾個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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